常兆华:一位归国专家的实干与创新

发布时间: 2017-11-27 09:06 | 来源: 联合时报 | 作者: 冯晓淑 | 责任编辑: 胡俊

今年9月8日,一条关于医疗器械的新闻,吸引了业界的诸多目光:微创医疗科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创医疗)旗下公司生产的Rega心系列植入式心脏起搏器获得国家食药监局批准上市,有望年内进入沪上医院。这款打破了国外技术垄断的高端医疗器械产品,被大家称为“中国心”。

微创医疗,这家1998年在张江成立的、迅速崛起的企业,是科学家、企业家常兆华博士创建的,他还是第十一、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上海市工商联副主席及浦东新区工商联主席。微创医疗在二十年内迅速成长为一家跨国医疗器械集团,用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常兆华的话说,自己完成了从“海归”到“归海”的转变。

深耕医疗器械行业




攻克国产起搏器这一“老大难”课题,欢欣背后,是三代研发团队历时十年的努力。

“随着中国老龄化趋势加剧,心动过缓病例越来越多,怎么能没有一款国产的起搏器?我们一定要拿下这个科研项目!”常兆华说,“现在我们生产的这款心脏起搏器,相比国外的产品体积更小、使用寿命更长,更适合国内的患者。”

不光这一个明星项目,在微创医疗的“识我”医学工程体验中心里,展示着公司的诸多拳头产品:高仿生内轴型人造关节、针对血管瘤等的心脑血管疾病的支架、针对各类心律失常的射频消融导管、针对胸主和腹主动脉瘤的覆膜支架、胰岛素泵……经过近20年的发展,微创医疗已经成为拥有数十家实体子公司的跨国医疗器械集团,上市产品200余个,应用于近80个国家的5000家医院,平均每15秒就有一个产品在全球被使用。公司注册专利1800余项,其中多项产品,甚至企业整体创新模式,都获得了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等国家和省部级荣誉。

“我对支架产品很有感情。一路发展过来,从跟着国外做,到追上国际水平,一直到现在最新一代产品已经处于领先地位,很不容易。”常兆华介绍,当时微创医疗的第一代支架产品落后国外三四年,研发的第二代药物支架与国外同类产品在同一年上市。由于早布局、早发力,第三代用航天级目标智能捕捉与定位、全自动3D打印凹槽填充的全球首个药物靶向洗脱支架,就使微创医疗在冠脉支架领域完成了从追随者到引领者的跨越,目前处于临床阶段的第二代生物全可吸收支架依然处于国际领先水平。

出色的企业,奉献给社会的不仅是优秀的产品,更有成功的运营经验。常兆华博士不仅是科学家,也是出色的管理者。2008年,微创医疗党总支成立时,他首次提出了“合纵连横”的管理理念,即在保证纵向职能部门的良好运转和团队建设的前提下,大力支持横向组织的建立和活动开展,打破部门间的壁垒,促进部门间的横向交流与合作。这便将西方的管理理念和中国的传统文化结合了起来,实现了以人为本的民主化管理。纵向,有资源统筹与共享服务、战略企划与项目管理及各个分公司和业务部门;横向,有党委、工委、先进分子协会、钻石俱乐部、归来吧、体育联盟、志愿者服务队等协会和组织。目前,已有80%的员工加入了至少一个横向组织。

微创医疗的成功离不开常兆华多年的积累。在公司成立前,常兆华就早已涉足、耕耘在生物医药领域。1979年,他从山东老家来到上海机械学院动力工程系求学,1987年获得博士学位后,前往美国求学,并获得纽约州立大学生物科学系博士。之后的七年间,先后在美国的两家上市公司担任副总裁,承担研发任务。这段经历为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有了创业的信心。

坚持创业在张江

在常兆华心里,公司发展到现在,令他印象最深的还是创业初期的那段苦日子:“原来我在美国的时候,担任上市公司副总裁,出门都是司机开加长豪华轿车接送。还会有人专门乘飞机赶去听我的演讲,排队等着跟我握手。刚到张江,确实很有落差。那时候,这里一片荒凉,都是农田,别说地铁了,连公交站都没有。晚上加完班,出租车也叫不到,只能睡在实验室的水泥地上,第二天再回家。但说实话,这种条件我也不怕,我觉得只要能把设备运过来,在美国能干的事情,我相信在中国照样能干!事实也证明了我的判断。”

在美国干得好好的,怎么会想到要回国从头创业呢?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是,读书期间国家每个月都会给他补助:看到同学们毕业后都“欠了一屁股债”,而自己却没有,常兆华心里对祖国充满感激。后来,哪怕自己已经在美国取得了成功,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国,“当时我就想,与其在美国救人,不如回国救人。”正是这种朴素的情感,让他跨越重洋,放弃了美国成功的事业和优越的生活,回到了上海,来到了张江。

“也有人质疑我的选择,觉得国内条件不成熟,不会成功。但我看来,必须要试一试才知道。我在心里给了自己五年的时间,如果努力了,这事儿还是不成,那我再回去。张江是当时国内‘离世界最近’的地方,国外的设备运过来最方便,这点是我最看重的。”常兆华说。

二十年来,张江从原来的人烟稀少,逐渐成了蓬勃的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建设张江,更是成了建设科创中心的核心任务。在这种形势下,身为发展历程的见证者,常兆华和他的团队看到了更加确定的未来,“现在完全拥有天时、地利,只要我们‘人和’,就一定能获得更大的成功。”

为科技型小微企业发声

除了身负公司科研和管理重任之外,常兆华十年间在全国政协委员的履职上亦做得非常尽责。“这么多年来,我越来越体会到,委员讲话、提建议是有用处的,只要提得正确,是会被有关部门采纳的。”常兆华回顾自己的委员经历时,这样说道。

“对科技型微企税收要‘托一把’”“实施企业自主创新战略应重视中小微企业”“医疗科技创新需要政府顶层设计”“扶持民营企业设立‘海外研发中心’”“国有科技孵化器自身应该搞活机制”“通过‘中国品牌’承载创新与创业价值的最大化”……多年以来,常兆华的提案和社情民意信息,一直都围绕着促进中小微企业和科技型、创新型企业的发展,他从自己的长期思考和实践经验出发,提了许多建议。

“我认为,科技的创新要靠小微企业,在硅谷如此,在中国也是这样。”常兆华说,很多伟大的创新不是发生在技术力量和资金都很雄厚的大企业,而是产生在那些看似既无技术力量、又无资金的中小微企业。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创新企业之间也存在一条类似的生物链,组成了一个良性的兼并与被兼并的企业生态系统。处于这条生态链底端的为数众多的中小微企业,虽然处于朝不保夕的生存状态,但也是创新活力最高和能力最强、最容易出现颠覆式原始创新成果的群体。

因为企业经营的风险和复杂性,这类企业能成长为大企业的可能性很小(国内中小微企业的平均存活时间为2.5年),常兆华说,其最好的归宿是被处于各自生物链上游的企业兼并,而西方国家中小微企业的经验也证明了这种机制的科学性和必然性。老的中小微企业由此消失,更多带有新的创新理念的中小微企业诞生了,创新由此成为一个周而复始、生生不息、节节拔高的良性循环。“所以,建设科创中心,必然要支持中小微企业的发展。我愿意用自己的力量为此呼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