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卫:我国青少年教育“牛蛙之殇”值得反思

发布时间: 2017-09-26 08:53:40 | 来源: 民进上海市委会 | 作者: 胡卫 | 责任编辑: 吴知音

近日,一篇《牛蛙之殇》的文章火遍朋友圈,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讨论这篇文章,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评论此起彼伏,有指责高知家庭教育无知的,有批判阶层固化的,有控诉教育资源分配不均现实的,也有各种机构出来“蹭热点”的,好不热闹。不论文章内容真实与否,不可否认的是,该文的字里行间还是戳中了人们的内心,育儿漫漫长路之上的艰辛还是激起了读者的情感共鸣,这篇文章如此博人眼球,主要是因为它戳中了父母心中深层次的焦虑。

受各种社会因素影响,人们不知不觉中形成了这样一种认识,考不上好小学=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人生失败。在这样一个狭隘而荒谬的逻辑链条中,家长们形成了三重焦虑:一是经济焦虑。要上好的公办学校,就需要购置好的学区房,而要上好的私立学校,则需要缴纳高昂的学费。二是攀比焦虑。自己的孩子,不如精英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倒也就算了,心里最不能承受的是,自己的孩子不如邻居的普通孩子。三是教育焦虑。是为了提高应试成绩,牺牲孩子素质教育,忍心做“虎妈狼爸”?还是尊重教育规律,让孩子自由成长?今天对孩子的各种“非常规”培养教育,是否真能换来未来孩子的良好生存及发展能力?家长们在重重焦虑之下的种种表现,在这篇文章中可谓描写得淋漓尽致,诸如干涉孩子的成长,忽视孩子的天性,盲目设计孩子的成长规划,狭隘地把自己定义为精英阶层并和普通家庭比较,还有剥夺孩子童年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等等,不一而足。

各种焦虑的背后,其实,原因并不复杂。一方面,出于对孩子成长成功的过度渴望,希望自家孩子比别人的孩子更有出息,担心孩子输在人生起跑线上,从而不惜代价,采取非常措施,“拔苗助长”,这实际上是一种功利心理。另一方面,是对孩子成长规律和个性特点缺乏理性认识,很多家长在给孩子做教育选择时人云亦云,普遍存在从众心理和跟风意识,而不是根据孩子的兴趣爱好以及自身特点,从体验和潜能开发的角度帮助孩子进行尝试和选择。事实证明,用硬拼的方式,把孩子的所有时间用各种补习班填满,不仅会抹杀掉学生学习的兴趣和后续的潜力,还会占用掉童年的玩乐时光,这是得不偿失的做法,最终并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需要指出的是,在全民就学焦虑压力的背后,一些媒体也起了不好的推波助澜作用。在智能手机全面普及、移动互联网已经“铺天盖地”的今天,面对信息“富矿”和“陷阱”,人们原来越受到各种无用乃至有害信息的干扰和困惑,从而陷入焦虑与茫然状态。对于教育这样一个处于全社会高度关注状态的“全民话题”,各种各种的学校攻略、育儿心得还有培训广告信息,可谓无所不包、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这在客观上加剧了广大家长的焦虑不安和集体非理性。那么,面对“牛蛙之殇”所引发的热议和反思,究竟应该做出怎样的回应和调整呢?作为一名教育理论工作者和同样是一名初中孩子的家长,本人对深陷“焦虑”状态的家长们,建议:

1.从跟比别人家的孩子,到关切自己家的孩子

对孩子的关爱并非让他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比邻居好就是好,对孩子最大的关爱,其实是鼓励他去做诚实的自己、真实的自己和独特的自己。在升学道路上,具有各种通路,读家门口的好公办也好,去民办也好,还是移民出国也好,适合才是最好。笑到最后的很多学霸孩子,其在升学道路上享尽成功之时,也照样在操场上打球,在琴房里练习,不管学习什么,在父母的关爱下,学会自我时间管理、学会坚持、学会专注这些好品质好习惯,在时间长河中才能把孩子们送上梦想之巅。

2.从只关心孩子学业结果,到重视高质量的陪伴

孩子成长的过程,本身也是不断试错的过程。家庭的意义在于言传身教,在于鼓励孩子发挥天性大胆尝试,这对于父母的耐心和能力也是极大的考验,养育孩子的过程也是让父母学习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最需要的是父母对孩子的陪伴,而且是高质量的陪伴。能够有充分的交流,用孩子能够接受的教育方式,在点点滴滴中让孩子积累起感情的依赖以及对父母的信任。同样是送孩子去各种课外兴趣班,有的家长只起到了相当于出租车司机的作用,疲于把孩子送到不同的学习地点,并且只关心考核的数值和最后的结果,至于孩子是否喜欢、是否积累了自信,是否碰到需要大人协助解决的问题,则很少关心和介入,而这些恰恰是高质量陪伴所需要的。

3.从只注重挑选好的学校,到帮助孩子设计好的人生

一条“牛蛙路线”,就是从所谓著名民办小学-著名民办初中-著名公立高中-北清复交和海外常春藤的“牛蛙”式路线。且不说每一个步骤能够顺利晋级的比例是多少,且不说此类学校中的学子确实具备了很强的学习能力,但是人生的终极目标是否就是上一个好的学校,或者说,孩子考上了名牌大学,找到了一个好工作,是否就是家长要求的回报目标?我们不能确保孩子上了好学校就会热爱学习,也不能确保孩子考上名牌大学之后就会成为一个有理想的人,更不能确保孩子找到一个好工作之后就会拥有美好的人生。从这个角度来看,孩子的人生目标,确实要放到更长远一些,这就需要父母帮助孩子理性作出设计。

4.从被动跟风盲从,到理性思考抉择

中国父母之所以在育儿道路上如此焦虑,跟一些家长心智不够成熟也有关系。拥有成熟心智的家长,不仅能够正确认知孩子的天性并辅之正确的教育方法,并且自身能在人际交往等方面成为孩子的榜样。良好的家庭教养,就是在心智成熟的父母教育中传递给下一代的。但是,现在一些家长虽然能把育儿书或者西方育儿理论背的头头是道,却多是片面地理解或僵化地套用,而没有准确把握其中的要义和精髓。这种人云亦云、缺乏理解力和判断力的根源,正是家长们的“非理性”。所以,家长需要自我学习、自我觉醒,并理性地看待和甄别各种鱼龙混杂的信息,学会做一个淡定的、成熟的好家长。

无数事实表明,一个在健康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一个得到父母理解关爱的孩子,即使不上名校,也可以是高贵的、从容的和充满好奇的,并且拥有独立的、快乐的美好人生。客观分析下来,家长的焦虑,主要还是出在家庭教育本身。显然,问题的解决,最终靠的也是家庭教育本身。为此,新任教育部长陈宝生上任伊始,就提出了家庭教育的规划及八条具体建议,其意义可见一斑。中国式父母的焦虑何时能变成中国式父母的理智,便是中国教育成功和进步的一大步,相信这一天会很快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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