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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产妇跳楼事件“罗生门” 谁才是掌握她命运的“救世主”?

发布时间: 2017-09-07 08:43 | 来源: 中国网 | 作者: 胡俊 | 责任编辑: 胡俊

两天内,一则榆林孕妇在医院跳楼的新闻迅速成为社会热点话题。

8月31日20时左右,陕西榆林市第一医院绥德院区住院部5楼,一名待产妇从楼上坠下身亡。事后,对“是否拒绝剖腹产”一事,院方和家属各执一词。

院方坚称,医生曾多次提出孕妇情况危险,急要剖腹产,但产妇家属多次拒绝这一要求,最终导致产妇难忍疼痛、情绪失控跳楼。

真相陷入“罗生门”

事件中,医院方提供的回答,与家属方提供的回答各执其词。

根据院方声明,该产妇26岁,因停经41+1周入院待产,医院多次建议行剖宫产终止妊娠,家属均明确拒绝,并在《产妇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确认顺产要求。“最终产妇因难忍疼痛,导致情绪失控跳楼。”

在《产妇知情同意书》上写道:要求经阴道分娩,用催产素顺产,谅解意外。

但孕妇丈夫延先生否认了院方的说法,称家属曾先后两次同意实施剖腹产,但医院回说“快要生了,不用剖腹产”。

死者丈夫称“我主动要求剖腹产”被医院拒绝

然而,今天早上医院再次发表声明,并附上了监探视频的截图,试图证明以下几点为事实:

1、《护理记录单》记载产程中家属三次拒绝记录; 2、监控视频中,产妇两次向家属(婆婆)下跪沟通,被拒绝; 3、产妇签署了《授权书》,授权其丈夫全权负责签署一切相关文书,在她本人未撤回授权且未出现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产程记录产妇血压、胎心正常)时,未获得被授权人同意,医院无权改变生产方式。

产妇跳楼事件监控视频首度曝光。

产妇跳楼事件监控视频截图(来源:榆林一院)

而家属则称,这不是产妇向家属下跪,是产妇疼痛难忍的下蹲。

谁真谁假,一时舆论四起。在责任认定的问题上,双方似乎都在扯皮,摆脱责任。但对于真正承受痛苦的人,一尸两命,已经永远离开了。她才承担了最大的悲剧。

为什么一则社会新闻能引起那么多人的关注?

这个事件,引起了太多女性的恐慌。

关键还不是怕疼,不是怕死;而是不知道生死关头,自己的命决定在谁的手里;更不知道,你那握在主动权的所谓“家属”,是不是根本不在乎你去死。这是何等的绝望。

不管家属最后有没有答应剖腹产,但他们屡屡拒绝手术、延拓了数小时,是事实;监控中疼痛难忍中下跪(或下蹲),尚且还能有争议;但死者家属,在声讨书里还有“(产妇)死都不怕还怕疼吗”这样的话,足以自证他们根本不关心产妇的痛苦。而这绝不是这位榆林产妇的个人命运。

最终决定权该在谁手里?

医院在两次声明中,一直在强调家属责任。

其中一个关键是:女性的生命,为什么掌握在别人手中?争议主要集中在“为什么医院要家属的同意才能做手术?病人意识清醒就不能做决定吗?”

产妇签署的《授权书》,授权其丈夫全权负责签署一切相关文书。

《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六条早已界定:因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不能取得患者或者其近亲属意见的,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的负责人批准,可以立即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

有些人大概还记得“李丽云事件”。这也是推动现在医疗签字制度的一个案例。2007年11月21日下午两点钟左右,孕妇李丽云因患感冒、畏寒、咳嗽等症状,在肖志军的陪同下走入北京朝阳医院京西分院呼吸内科门诊就诊。医院在接诊后,将其转到妇产科进行医治,并提出要对李丽云进行破腹产手术。而陪同李丽云的肖志军号称系其丈夫(后查明,两人只是同居关系),明确拒绝在手术同意单上签字。手术未能进行。当天下午七点半左右,李丽云死亡。

这件事情在当年引起了很大轰动,成为年度法律事件之一;这也让大家对于“家属签字权”有了极深的恐惧。“李丽云事件”中的“家属”是男友,榆林产妇事件中的“家属”是婆婆,实际上都不是最亲近的家属;但那个时刻,女性的生命就掌握在他们手里了。

其实,《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33条也早有规定:“遇到其他特殊情况时,经治医师应当提出医疗处置方案,在取得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被授权负责人员的批准后实施。”已经赋予了医院判断与决定力。

关于此次事件,南京大学法学院邱鹭风教授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

“如果情况属实,产妇家属有莫大道德瑕疵,该被谴责。但是医院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因为在产妇自身清醒的情况下,就该让产妇自己签字。人身权是专属权利,夫妻人格并不合一,这是有明确法律规定的。”

“医院在这种情形下非要家属签字,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反而构成侵权。医院为了推卸可能的医患风险和责任,擅自做主给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设置所谓的监护人,是一种侵权行为。这叫做过犹不及,自以为是。”

(见现代快报《产妇坠楼悲剧中,剖腹产和法律责任六大权威答案来了》)

手术是有风险的,也可能会有一些并发症;一旦没有家属签字而出了意外,对于医院来说就是巨大的风险——哪怕从医疗上来说,医院没有过错。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先例太多,医院在这件事情上或多或少承担一定责任。

事实上,即便是“家属”不签字,医院该做的手术不做,医院同样要负责;另一方面,即便是“家属”签了字,也未必承诺他就一定不会再找医院的茬。

邱鹭风教授认为,本事件中,不能因为家属不同意,手术就不做了,医生的这个做法是错误的。

剖腹产是最好的选择吗?

本次事件中,毫无疑问的是产妇在跳楼前承受了难以忍受的临产痛苦,因此剖腹产、无痛分娩等也成为此次事件中被聚焦的关键词。

9月5日晚,知名产科专家、上海市某妇婴保健院前院长、中华医学会围产医学分会前任主任委员段涛对澎湃新闻表示,部分孕妇在生育过程中承受着最高级别的疼痛,而无痛分娩虽已在国内应用达一二十年之久,但仍难以推广,剖腹产比例也居高不下。

段涛表示,由于缺乏收费标准,医院实施分娩镇痛只能按硬膜外麻醉标准收费,实施过程也费时费力,且总体上医院麻醉师数量仍相对较少,分娩镇痛所需的人力和时间投入难有保障。

“无痛分娩,收费非常低,消耗的人力和时间又很大,有谁愿意去做这个事情呢?”段涛表示,此外值得关注的是,在我国广大农村地区仍存在将女性物化成生育工具的落后观念,而观念的改变仍任重道远。

值得注意的是,据公开资料显示,在欧美国家,无痛分娩比例高达80%以上,而在中国目前还不到10%。

与之相对的是,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在2007年至2008年对全球剖宫产率(即剖腹产)调查的结果,中国以46.5%位列世界第一,多年过去,中国总剖宫产率仍远高于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15%的上限。

段涛说,目前中国政府已经在提倡安全降低剖宫产率,但并没有强制性指标。

而与居高不下的剖宫产率相对应的是,仍有少部分人坚决排斥剖宫产。

段涛表示,首先,少部分人担心剖宫产影响二次生育和胎儿。其次是不愿花钱,因为不论是无痛分娩和剖宫产都要花钱。第三,中国事实上仍是男权社会,仍有人认为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一些农村地区和偏远地区,女性被物化为生育工具,不会考虑产妇所承受的痛苦。

“我们曾经碰到过,抢救产妇要采取措施的时候,问家属同意不同意,家属讲的第一句话是要花多少钱,医院说加起来要四五千块钱,家属说不要救了,四五千块钱可以回乡下讨一个新的老婆。”段涛表示,类似事件中体现出的落后的生育观念在部分地区仍根深蒂固。

为此,有很多委员为产妇权益建言献策。

全国政协委员牛立文认为,由于产妇死亡率对医疗机构的各项指标影响重大,有些医疗机构面对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孕产妇时,以各种理由推诿、拒收,这无疑是把产妇和新生儿向“死亡”又推近了一步。当前,危重症孕产妇和新生儿救治任务艰巨,为确保高龄孕产妇母婴安全,要进一步提高妇幼健康水平。

湖南政协委员范永红建议,相关部门要制定相关管理规定和服务程序,社区和医院要设立专门咨询部门和服务机构,加强对生育妇女和第一个孩子的教育和引导,通过编写读本、媒体宣传、业余培训、上门辅导、窗口咨询等多种方式普及心理健康和优生优育知识。

湖南政协委员刘志红建议,要利用医保基金在近几年即将到来的高龄孕产妇生育高峰期提供免费的孕期检查,并适当提高剖腹产的报销比例。要免费对高龄孕产妇进行孕前、孕中、产前全方位的检查,便于及时发现问题,并采取切实可行的解决措施。

甘肃省政协委员杨兰建议为产妇和婴儿争取安全的医疗保障,为危重孕产妇开辟救治绿色通道。

从现有的报道资料中,我们看到家属和医院在面对生命,不应该有的冷漠。“政在协商”编辑希望通过这次悲剧,至少能够给人们一个警醒,“冷漠原来是可以要命的”!

资料来源:人民日报官方微博、榆林一院官方微博、现代快报、大楚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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